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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我怎么欠了这么多画

有生之年系列😱两位老师辛苦了!!!大家快来买本本……

朗月琴音:

  大雨将至·下部




It's storming


It's fal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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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


       1.本文为架空黑帮设定,苏鲁是黑帮二当家兼任保镖,契科夫是黑帮新任首领,粗口/血腥/暴力/非主要人物死亡情节均有。


  2.并不是什么吐槽轻松的日常,其实是严肃沉重的黑帮故事


  3.搭档  @乙酰辅酶酥 


       4.铁三角无差,乌胡拉&斯考提无差


       5.含有诸多原创角色,仅为推动情节作用




2025 Summer 221 Hillside Boulevard, Daly City


    152.


    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森冷,连绵不断的阴雨淅沥沥地洗掉砖墙上的尘埃,将冰冷蜿蜒的血迹冲进下水道。三藩市从没像今年一样听见这么多枪声,有太多人被迫离开生活多年的城市,又有人纷沓而至开始全新的生活。仍然不愿认输的残余三家黑帮成员都归了UpStars指挥,层出不穷的暗杀、投毒和明劫却无一奏效;尼禄身边的保镖几周内换了三层,身边人的死亡却仿佛与他毫不相关。帕维尔头一次被逼到自己出动去州里政治献金——然而也是头一次,从来言笑晏晏一起喝酒打高尔夫的州参议员冷漠地在他的面前关上了门。


    帕维尔回到大宅时几乎不敢认。兵荒马乱的半个月滚滚而过,他都没时间好好地看一看自己住了接近三十年的这栋宅子。可如今,这里已经再没了往日的辉煌和繁忙,整个一楼只剩下两个统计员趴在电脑前,疯狂地敲打着键盘,冷清寂静得让他发慌。


    “管家?卡森管家?”他站在依然擦得光亮的桌前扬声问道。


    卡森极为罕见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楼上下来,手里仍然举着电话:“先生,逻辑斯蒂和伊丽莎白……有消息了。”他顿了顿,“是苏鲁打过来的。”


    “……阿光。”帕维尔接过电话,仅仅半个月的分别却已经恍如隔世。他死死抠着电话外壳,忍着喉咙里的哽咽:“他们……怎么样了?”


    苏鲁的声音仿佛从世界的另一头传来:“清晨扫街的朋友告诉我,他们直到最后都牵着彼此的手。”


    帕维尔仿佛被砰然击入深深的冰湖,在寒冷到麻木里无限坠落下去。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他惊讶地发现手指竟然还能握住电话放在耳边,唇齿移动着与气流振动出一个个单词:“后面的事情交给我。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们,然后……安葬。”


    他听见苏鲁的声音带了非同一般的焦急,传来却像隔了很远:“可是,我们没时间了……帕沙,伊丽莎白最后的情报说,明天警方派了八个顶级杀手……”


    “——和一场没有胜算的谈判。”帕维尔接过卡森递来的手写短信,看着纸上工整得接近刻板的字迹,突然很想嘲笑自己,“尼禄给我写了信。二十四小时,最后的选择。”


    他只听见苏鲁那头电话掉在地上、有人飞快跑走的声音。


    


    153.


    “帕维尔·安德烈维奇·契科夫亲启。贵安,我是三藩市警察局的尼禄……”


    帕维尔独自一人站在三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全然不管桌上地上散乱的文件和墨水,一直注视着窗外噼里啪啦的大雨。


    “三藩市的和平与顺利发展需要正义的维持,黑帮与邪恶已经困扰我市已久,在州政府的新政策下……”


    他刚刚遣散了最后一批黑帮成员,把遣散金塞到维克多手里时,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哭着跪倒在帕维尔面前。


    “……因此您必须做出让步。”


    而帕维尔只是蹲下身把他扶起来,告诉他:“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摸一摸安东尼。它是你的了,带它走吧……对它好点。”


    “这是我代表警局最后一次与您心平气和地谈判,如果您拒绝解散黑帮并永远离开三藩市,我们将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帕维尔挥挥手让卡森把房门关上,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再也无法撑起人前的架子。他走到窗前,看着最后一个人从契科夫大宅的大门口走出去。


    “尼禄,06/18/2025”


    打印机工整的铅字已经被帕维尔揉得发皱又再次展平,留在摆满了等待批复却已经毫无意义了的文件的桌上。几个月以来,帕维尔头一次像现在这样单纯地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一房间一地的凌乱出神。


    一切的忙碌似乎都过去了,一切的时间似乎都停滞了。帕维尔仿佛终于从无穷无尽的事务繁忙中被拉回了现实,一切在这仓皇的一个月中可供他沉浸进去逃避的事务都消失了;他终于摸索着坐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发呆,每个他失去的挽留不住的保护不了的人的脸都在他的眼前次第出现,像缠绕着他无法逃开的心魔。


    他看见奎恩的身体被潦草地塞在狭小的配电室里显得格外瘦小,他看见柯尔伯格临死前恐惧慌乱的眼神,他看见苏鲁跪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身,他看见伊丽莎白和逻辑斯蒂躺在大雨里无人在意。他看见所有人每个人,他看见他丢失的整个世界和全部家庭,他曾经引以为傲又发誓要守护的一切都在眼前崩塌碎裂。


    他伸出手,只抓得住三藩每年此时空气里永远氤氲着的潮湿水汽。


    那场最终打垮了整个UpStars的血战又一次出现在帕维尔的眼前,被维克多拼死救走之前他已经单枪匹马杀到了最前面。尼禄端端地站在那里距离他不过五十米的距离,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那是他在那场战里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那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成为了他之后半个月无法摆脱的梦魇,里面的含义与桌上的那封最后通牒毫无二致。


    “如果您拒绝解散黑帮并永远离开三藩市,我们将采取更强硬的手段……”帕维尔轻轻复述着最后通牒里的那句话,躺平在地上笑出了声,“八个顶级杀手吗?”帕维尔看着这栋被苏鲁布置得如同铜墙铁壁的大宅,“那就来吧。”




    仿佛正是呼应着他的这声自言自语,一声爆响轰然炸开,整个宅子都在疯狂的颤动着,尘灰簌簌落了下来——是苏鲁早先设置的饵雷,当时他骄傲地对帕维尔说“这个位置也只有顶级刺客会来踩,普通杀手根本不会想到这里”。


    帕维尔早该按照商量好的备用通道逃到地下室,可他此时此刻却出奇冷静地起身从办公桌下摸出自己的配枪,又从墙上的暗格里掏出了一把自动步枪;他深吸一口气,踹开办公室的大门,冲进了属于他的最终战场。


    契科夫大宅已经不再是他从童年至今看惯的模样,夜幕如同铁灰色的浓稠颜料泼洒在巍然耸立的大宅上,风夹杂着碎雨吹透鼓动飞扬的窗帘。


    每一处都在爆炸,每一处都暗藏杀机,刀刃从儿时最喜爱的立式花瓶背后飞射出来,子弹和遥控炸弹将染着繁复花纹的墙纸打穿崩裂,露出里面砖制的墙体,如同一道道巨大的伤疤。有人抛下一串手雷炸碎二楼走廊的一串落地窗,纷纷落下的玻璃折射出刺眼的暗光。


    转过一个走廊拐角的时候帕维尔举枪要射,却看见卡森端端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边,眼眸亮得像在燃烧,熨得笔挺的黑白西服与帕维尔记忆中的管家别无二致。只是今日的管家已不再是温和端着红茶,他手里稳重端起的是已经上满弹的M1887。帕维尔的心里猛地一痛,却只是安静地与卡森相对点头,同时退步折回楼上。


    他只依稀看得见老人的口型:


    “一直以来,很荣幸可以为契科夫家服务。”


    帕维尔看见杀手的子弹泼洒出来,削过他的衬衫气流割开他的皮肤,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感,只回身射击,直到对方毙命;


    帕维尔看见一人刚刚朝着卡森掷出暗器便被老人出奇敏捷地夹住,回手一挥便送进了右侧另一个杀手的喉咙;


    帕维尔看见自己扔出的手榴弹爆炸出金黄色的火光,吞噬了刺客的身体,也吞噬了自己夹在墙缝里十四岁时写的第一封情书;


    帕维尔看见卡森飞身上前,指尖碰触到杀手皮肤的刹那泛起森绿色的光,那人在光中即刻化为齑粉——那是管家的终极异能Annihilation,可以仅用一指碰触瞬间消灭所有生命体,而这样强大的异能的代价也极其高昂——每次使用都要消耗五年的寿命;


    帕维尔看见每一幅自己临摹过的画作都破碎撕碎,能投射下七彩幻影的马赛克玻璃碎了一地,他看见安东尼最爱抓挠的沙发爆出无数飞絮,藏着自己童年秘密宝箱的阁楼轰然坍塌下来激起一片尘灰。


    他看见自己的子弹射入敌人的身躯,也看见敌方一个个化为黑色的尘埃,流逝在管家越来越苍老憔悴的手心里。


    而枪声仍未停止。


    帕维尔猛地回头一望,看见卡森的脸上斑驳皱褶,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的异能用得太多已经油尽灯枯,而帕维尔也已经再没有一发子弹。然而就在此时,三个杀手从三个方向朝着帕维尔扑过来,手枪、暗器和长刀都在千钧一发之间。


    卡森用尽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扑去,手指攥住了枪手的脚踝,身体却与他同时化作灰烬。


    帕维尔猛地转身,抽出腰间随身的银色匕首飞掷过去,正中刺客前额。


    可他们都已没有一丝时间挡住那把朝着帕维尔直劈下来的长刀——“锵!”


    是苏鲁光!


    苏鲁拦在帕维尔面前,衣摆随风荡成一道黑色的屏障,暗红色的长刀朝着对手一路前推,不过分秒之间两人已经狂风暴雨般过了十几招,刀刃相击的声音回荡在大宅内,直到突然一声脆响,对手的长刀脱手飞出,而苏鲁再不犹豫,双手持刀,豁然斩了下去!


    大宅终于回复了彻底的死寂,只有窗外一阵夹杂雨丝的狂风吹起地上一层黑色的粉末,又弥散在空气中扰乱他的视线。


    苏鲁顾不得查看刺客的死活,一步跨到帕维尔身前,一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一边忍不住把他拥入怀里:“对不起,帕沙,我来晚了……对不起……”


    “……阿光。”帕维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的爱人,可此时此刻,早已看惯的脸上突兀的黑色眼罩让他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颤抖着轻轻碰触苏鲁的脸:“疼吗?”


    苏鲁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他:“已经不疼了。……你没事……真好。”


    帕维尔沉默地回抱,仿佛只有从苏鲁身上才能汲取得到哪怕一点点温暖。他看着大宅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墙壁上发黑焦黄的墙纸、还有挂在办公室墙壁正中央摇摇欲坠的油画,心里全是轰鸣的嘈杂:


    维克多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卡森管家死了,现在只剩下你和我。




    154.


    “帕维尔,距离警方的那场所谓谈判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得抓紧时间。”苏鲁有些着急慌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敲醒梦如初醒的帕维尔。


    “抓紧时间干什么?”帕维尔利落地整理着桌上散落的文件,把所有不再有用的纸张扔进碎纸机,“如果是谈判的话,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谈判。”苏鲁抓住帕维尔的肩膀,严肃得一反常态,“帕维尔,现在开始带上我们所有的现金,我们得赶在警察来这里之前把房子烧掉。”


    帕维尔突然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苏鲁:“把房子……烧掉?”


    “只能烧掉。只有这样才能销毁一切证据,你遣散的那些下属也才能真正安全。”苏鲁已经开始飞快地开始收拾行李,“我几年前在弗吉尼亚买了一套乡村别墅,我们可以开车过去,一路换车牌,没有人能追查得到……”


    帕维尔把手里的文件砸在桌子上,硬生生地打断对方:“那我们烧房子之后呢?”


    “我们逃走。”


    “逃走之后呢?”


    “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苏鲁轻轻地说,“我们两个,做一对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再也不动刀枪。”


    “那之后呢?”


    帕维尔仍然问着几乎是显而易见的问题,语气越来越失落。


    苏鲁终于察觉到不对:“那之后?”


    帕维尔终于眼睛红了:“那UpStars怎么办!我们的UpStars怎么办!它是我的家,你要把我的家都烧了吗!”


    “帕沙,我——我可以给你一个家……”苏鲁惊慌失措,他急匆匆地找着手帕,硬塞到他的手里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面前的爱人,“我们会离开这里,重新建立一个家……”


    “但那不是UpStars了!”帕维尔粗暴地打断他,攥紧手帕扔到地上,“如果没有UpStars,我算什么!”


    苏鲁终于明白了。他直起身,正色看着年轻的爱人:“帕沙。你是我的帕沙,无论你是不是UpStars的首领,你都是我的帕沙。”他轻轻地吻帕维尔的额头,“但是现在太危险。UpStars不能再存在下去了。”


    帕维尔呆呆地重复,仿佛完全没有听明白:“不能再存在下去了?”


    苏鲁静静地点头,像是最终的命运。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帕维尔突然大吼一声,挥手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了下去,漆黑的墨水迅速染透了缀满花纹的地毯;然而帕维尔仍嫌不够,劈手抓起了两个月前苏鲁送给自己的水晶摆件,手扬在空中却砸不下去。他终于绷不住情绪:


    “我努力做一个好的首领,我学会怎样微笑、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谈判,怎么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昏倒在自己面前,我逼着自己搞懂账目、辨别内奸、处决曾经信任过的人。我强迫自己在最疼的时候对着最恨的人微笑,看着你受伤昏倒却只能转身继续战斗,我都做到了!我拼尽了力气,我都做到了,为了我的UpStars!现在你要把它在我的眼前砸碎!”


    “如果一定要这样,我当初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早知道最后都是一场大火,那我这些年来都算什么?”


    “所有人都骗我把这些事做好,我就能让UpStars一直走下去,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会了,UpStars呢?我的UpStars呢?!”


    苏鲁被帕维尔吼得愣住了。他试探着朝前迈出一步揉他的卷发,却被帕维尔狠狠打开——年轻人像一只终于露出獠牙的小兽,朝着所有试图接近的人发出低吼。


    苏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帕维尔通红的双眼。他叹了口气,极其艰难又谨慎地开口,像是每个字都费尽了半生力气:


    “帕维尔,可是事情就是这样的……你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你拼尽所有不一定能拼出一个将来,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们可以掌握的。你可以在我面前哭三天三夜,但是最后……你还是要放手。”苏鲁咬着下唇,“你一直说你要我们的UpStars……可是帕沙,UpStars还存在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这座房子,还叫UpStars吗?”


    帕维尔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如果我不放手呢?如果我就是要跟UpStars一起死呢?”他抬起头狠狠咬着牙,眼里泛着冷光,“苏鲁光,你愿意逃,那是你的事,你愿意一个人活着也是你的事,我绝对不走!”


    “帕维尔·契科夫,你真的想过你说的每一句话吗!”


    苏鲁一个箭步逼到帕维尔眼前,眼罩旁蔓延出来的黑色缝线狠狠刺痛着帕维尔,苏鲁自己却毫不相让地追问道:“你说你要跟着UpStars一起死,难道你觉得我就能全身而退?我就能做得到丢下你一个人逃走?还是我们一起被抓,到最后我们两个一起上法庭,一起上电椅?一起死掉那是好的了,最怕的是一个死刑一个进监狱,三四十年不见天日,帕维尔·契科夫我现在问你,你是愿意一死来得痛快还是愿意一个人活一辈子?”


    在没有阿光的世界活一辈子?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每天睁开眼睛都是相同的毫无希望的日子,每一天都只能更深地意识到没有阿光而无法挽回,像是失去了生命里唯一的光?


    帕维尔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而苏鲁离他更近,额头抵着额头问:


    “帕维尔,你告诉我,你说的这些话你都想过吗?”


    帕维尔此时此刻才意识到,所有之前的疯狂设想都有可能在他的一念之差下变成现实。苏鲁描绘出的平凡一生的图景单调呆板得让他不甘,可他却从来没真正承认,现在除了逃走和监狱之外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不止是今天,从一开始迈出第一步起,他们早就烧尽了一切,共同走到终点只剩下彼此。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苏鲁凝视着帕维尔,眼睛里写满了决绝的温柔,“可我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让你活下去。只要你活着。”


    帕维尔看着苏鲁一成不变的黑瞳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听见自己极轻地说,“烧吧。”




    155.


    尼禄接到线报带人抵达契科夫大宅的时候,这座三藩最古老的宅邸已经被烧得如同火炬一般,点亮了大半块夜空,发出摄人的光和热,间或还有刺耳的爆炸声崩出一个又一个火球。


    尼禄沉默地看着那团火,看了很久。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这样一直看下去,而此时尼禄勾了勾嘴角,回身说道:“结案,收队。犯罪团伙UpStars头目帕维尔·契科夫、副手苏鲁光,畏罪自焚。”


    “可是他们也许……”


    “无论他们是死是活,帕维尔·契科夫和苏鲁光这两个名字都不复存在了。”尼禄微笑着双手插兜,悠然地点上一根烟坐回车内。


    在尼禄的背后,契科夫大宅被无声的烈火一寸一寸舔舐而过,陈旧的砖块纷纷崩落碎裂,撞出沉闷的回声。铁色的夜空深不见底,衬得地平线上跳跃闪动的火光更像一朵怒放的红莲,将在场的每一个警卫脸庞照得通红。傍晚的雨越下越大,瓢泼般的雨水砸在烈火中犹如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扑灭那大火的一丝一毫。


    很多年之后,已经没人记得那夜契科夫大宅烧毁倒塌时的巨响。


    


    2030 Summer West Virginia


    156.


    初夏的阳光早已不像春季那样透着微凉,暖洋洋的光斑掉落在黑莓和覆盆子的果实上,云雀小心翼翼地从树叶里钻出脑袋,刚想啄掉树枝就被快步逼近的脚步吓得飞起。它叫了几声落在一楼阳台的栏杆上,灰褐色的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落地窗后薄如蝉翼的窗帘。轻跳到玻璃前,鸟儿“嘭”地啄了一下玻璃,在屋里人没有吵醒之前恶作剧地飞回了绿色的樟树上。


    虽然未到中午,但夏天的太阳已经开始慢慢发威,透过窗帘照到帕维尔脸上的一小块位置变得灼热。帕维尔皱了皱眉头抓起一个靠垫挡在脸上,睁开了眼睛。


    “你还要点什么,亲爱的?草莓蛋糕,奶茶?”苏鲁的声音伴随着叮叮当当碰撞茶杯传入帕维尔的耳中。


    “都不用,你也上阳台坐一会,阿光。”小憩一会的帕维尔像往常一样打开从西海岸寄来的邮包,一份几天前的报纸平整地滑到手心,他摊开随意翻到中间。身后的苏鲁抿了一口咖啡,越过爱人的肩膀伸手指着一个标题:


    《三藩市警长尼禄再受嘉奖》


    “这雨下的可真大。”


    帕维尔合上报纸放在一边,笑了一下伸手拦着苏鲁的脖子亲吻他的唇角。


    “是啊,寂静无声。”


    窗外是清澈明媚的阳光,透亮得不带一丝杂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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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大家会不会喜欢这个结局。


这个结局是差不多去年这会儿就开始想了,七月因为一些事情看了一些片子抓到了想要的感觉,然后其实我得承认这一趴写的比很多其他段落都要早得多。


我们尽力在前面铺垫了足够多让它足够合理也足够能让人接受,而作为作者的我们,其实还是希望在黑暗血雨里成长起来的两个人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被阳光洗掉身上的血迹,然后重新开始一段或许没那么波澜壮阔却足够平实温暖的人生。


或许未来的苏鲁仍然会像仓鼠一样在家里屯了很多枪支弹药以备不时之需,或许未来的帕维尔仍然会午夜梦回,醒来时抹掉脸上的泪水,但我真的相信他们能够一直向前走,扛过一切命运带来的暴雨。


也特别谢谢大家能看这么长这么刀的一篇文一直看到现在。


更加暴风感谢酥一直包容我的较真固执拖延忙碌和社交无能。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从上部结局我们就在想一个词——如果,如果在暗巷里苏鲁没有因为帕维尔的不信任而走开,而是欣然吻上了帕维尔的唇,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中部从来没有发生监狱里的七天和田德隆的血色,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下部的他们没有放弃,一直拼到了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于是有了,平行世界。






    2025 AUTUMN


    又是一场恶战。大雨不失时机地纷扬落下,落在警方的也落在UpStars的人的尸体上;这场血战来得太激烈,警方的火力近年来越来越强,战到最后,只剩下帕维尔、苏鲁以及柯尔伯格依然站着。


    帕维尔和苏鲁正要扶着负伤的柯尔伯格回去车里,背后却传来一片枪栓响声。苏鲁回头,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是警方的增援部队到了。


    三对八十。匕首长刀对手枪、自动步枪、榴弹发射器和轻型机关枪。苏鲁想要使用异能,却瞥见警方支起了一个放大干扰器,方圆一百米内不分敌我的所有异能都被屏蔽。


    柯尔伯格拔腿前冲,被不下十发子弹同时击中。


    苏鲁和帕维尔对望一眼,将长刀丢在积雨的水洼里,举起双手。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空降来三藩市的警察总长挟千钧之势清扫黑帮,力度前所未见。局长带了必死的决心、必生的机心和必胜的空降武力,挑得几大帮派内斗无数之后展开了清扫。


    无人可以幸免。


    Flamingo力战死竭,Somniferum的罗杰斯见机得快投降企图戴罪立功,最后也只保得个性命无虞,整个帮派只逃出来他一个,可黑道见不得叛徒,不出三天早被其他帮派曝尸街头。


    巨剑就悬在UpStars头顶上,只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问题。


    契科夫和苏鲁没能跑掉,也跑不掉。苏鲁拜托史波克在法院帮了大忙,加之吉姆和麦考伊在警方的人脉关系,三个人一起使劲,做了一切自己能做的,可雁过留声总有案底消不掉,加之警方这次铁了心要追究到底。


    审判写的苏鲁死刑,契科夫刑期四十年。三十岁的光景,出狱时就是花甲之年了。


    契科夫一直觉得自己难逃死刑,听审判时自己做过的事桩桩件件却都算到了苏鲁头上。平常寡言的史波克上了法庭堪称铁齿铜牙,言谈话语把契科夫撇得一干二净,所有血案倒像都是苏鲁的计划。UpStars的首领瞪圆了眼睛转过头去,苏鲁低着头不肯看他。


    史波克也第一次躲开了他的眼神。


    闭庭时契科夫走在苏鲁身后,清楚地看到苏鲁对着史波克点头,情真意切地说了一句“谢谢”。史波克如同被迎面揍了一拳一样晃了晃身子,闭上了双眼。


    契科夫看不清律师脸上闪光的是不是泪水。




    后来,他和苏鲁隔着玻璃见了最后一面。苏鲁说对不起,我给自己选了最简单的一条路。他说我扛了太久太累了,不想再扛四十年。他说我是一个在你最艰难的时候离开你的叛徒,我逃跑因为我不敢。对不起。留下你一个人,真的对不起。


    契科夫很想抽他耳光。可是隔着玻璃带着手铐,抽不到。


    苏鲁上电椅那天,契科夫正式入狱。




    没了UpStars没了靠山,他完全是从零开始。没人能记录得下过程,只知道他三十岁入狱,四十岁成狱中老大获得十年减刑,四十五岁提前出狱的旧日帮众和狱中手下已经开始为他铺路,五十岁手下反水让他立足未稳的新基地几乎再度倒塌,却又在三个月后重掌局势,六十岁时他终于出狱,眉鬓已白。




    三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出门便是豪华轿车列队相迎,他在久违的加长后座换好一身西装,再从车里钻出来时仿佛还能看见他十八岁第一次接掌UpStars时的风姿卓然。


    他下车站定,等着司机座上熟悉的车门响,却突然想起自己再等不到那个人。


    于是他昂起头,走向他的黑暗帝国。


    从此世人只知黑道大佬契科夫,只知他历经三十年囹圄一出来便登王座。


    没人知道当年的契科夫大宅灯光温暖,没人知道幼年的帕维尔和他的猫,没人知道他曾经身畔总有一个人,身佩长刀,迅疾如风。




    2055 SUMMER 1226 Pine Street, San FranTokyo


    小汤米是一个九流小报的九流撰稿人,靠编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来谋生。没有梦想的人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小汤米不想做咸鱼,所以他也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写一次真正新闻,甚至是纪实文学,还要写一个大人物,一举成名,流芳百世。不过小汤米的梦想也仅仅停留在白日梦的阶段,每天,他都一成不变地待在楼下那家破旧的小酒馆里喝那种尝起来和机油没什么差别的劣质酒,写一些“下水道里的蜥蜴人”之类的稿件。


    小酒馆的老板是一个喋喋不休的年轻人,总是重复那个他的父亲是前黑帮高级成员的故事。小汤米最初觉得很兴奋,黑帮,这可是时下流行的话题。黑帮秘闻,论一个黑帮的倒掉,追忆平生——我的黑帮生涯,小汤米似乎已经看到了稿酬,可他没料到老板从来都只会重复那么几句——


    “我爸,奎恩·斯特哈尔——”老板用粗壮的手指戳了戳墙上那张模糊的老照片上腆着肚子的中年人,“UpStars你知道吗?什么你不知道!身为一个记者你怎么这么孤陋寡闻……不是记者是专栏作家?那你也孤陋寡闻,UpStar可是……三十年前吧有名的俄罗斯黑帮。俄罗斯人你总知道吧。”老板秀了秀他手臂上不存在的肌肉,完全不理小汤米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这个地方,”老板咣咣地拍着布满了划痕和烟头烫痕的破旧吧台,也不管上了年纪的吧台发出的吱呀抱怨声。小汤米往后退了一点,避开老板的唾沫星子,也生怕这个吧台塌了之后老板会讹诈他。


    “这个地方,曾经是UpStars的据点之一,玛利亚,玛利亚·曼妮你总知道吧,曾经在这里主唱,这里曾经是San FranTokyo最繁华的黑色的地带。黑帮打手、杀手、皮条客、交际花,他们全都在这里聚集,接受UpStars的保护。”


    小汤米环视这个小酒馆,没什么人,老板为了省电甚至都没开几盏灯。娼妓都不来这里拉客,小汤米腹诽,只有吃了上顿没下顿却又不想放弃酒精刺激的人才会来这里“享受”机油味道的啤酒。


    “后来UpStars倒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好像一夜之间整个UpStars就消失了,原先的黑帮成员不是死在了和警方的枪战中,就是连夜潜逃,永远隐姓埋名。上层,不少上层都被捕了,契诃夫家主和那个亚裔二把手都被捕了。”老板压低了声音,“没有人知道UpStars是怎么被警方连锅端了的。我的老爸有一次喝醉和我说,一定是有内鬼。”然后他又提高了声音,吓跑了窝在墙角的懒猫,“那可是一场世纪审判,全世界都在关注的世纪审判。那个亚裔二把手叫什么来着……Ha……”


    “苏鲁光。”阴暗的角落里有人接口,带着奇异的口音。


    “对!苏鲁光!”老板像是突然找到了知音,倒了满满一杯啤酒递了过去,“请您喝一杯。”


    小汤米眯着眼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角落里的人,居然是个老人。老人一头银白色的卷发,不同于常见的那些满脸皱褶与慈爱的老家伙,这个老人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疤和威严的神态,就像是电视里那些位高权重的政治家,只是更加深沉阴冷。


    老板继续他的故事,“那个苏鲁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责,被判了死刑,真正的家主契诃夫被判了四十年,不得假释。我爸也被判了二十几年,不过他表现不错,提前被放出来了。UpStars的所有地产都被政府拍卖,明里暗里拥有的公司不是破产就是改组,整个San FranTokyo都震动了。这里,也被拍卖了出去。我爸说他当初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地方,出狱后他打拼了十几年,终于攒够了钱,把这里买了下来,重新开了一个酒吧。”


    老板取下一张挂在背后墙上的照片,“你看,这是酒吧重新开张那天。”小汤米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比哭难看、身材完全走样的老男人,很难相信那是一个前黑帮高级成员。小汤米猜测这个所谓UpStars的故事不过是一个老板编造出来吸引顾客的噱头。糟糕的噱头,糟糕的故事。


    “能给我看一下吗。”角落里的老人又说。


    “当然!”老板兴奋地把身体探过去。


    比起老板讲得这个糟糕的传奇故事,小汤米现在对那个老人更感兴趣。他注意到老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曾经和一个小偷做过一段时间室友,得到过不少真传,比如现在他就能看出那个老人手上的戒指绝对不是什么贵重金属,而是普通的钢制的。


    但是……小汤米暗自揣测那个老人的服装价值多少,一个衣着价值不菲的老人,为什么要带一个不值钱的戒指?这比什么过气的黑帮要有意思多了。


    酒精与文字工作者的本能作祟让小汤米主动去和那个老人说话。




    “你不喝它很明智,”小汤米端着自己的杯子坐到了老人旁边,“这啤酒尝起来和机油没什么差别。”


    老人一瞬收起来脸上淡薄的感伤,锋锐的眉眼瞟过小汤米,让他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但老人却又收回了目光,“你喝过机油?怎么知道它们尝起来一样?”老人举起杯子豪饮了一口,“比机油差远了。”


    小汤姆目瞪口呆,但也迅速反应过来,“那你喝过?怎么知道这啤酒还比不上机油?”


    老人被伤疤破坏了原本的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哦,我还真喝过机油。小子,”老人打量着小汤米,“我虽然喜欢有亚裔血统的,不过你太小了,我喜欢比我年纪大的。”


    小汤姆彻底无话可说,但他扔不住地打量着老人。老人胳膊下面压着一张旧报纸,头条隐约是关于废除电椅死刑采用枪决和注射死的报道。血管里流淌的酒精催促他说些什么,“我是个专栏作家,我觉得您很有故事,我想采访您一下。”


    老人似乎觉得很好笑,他摇头,“你想采访什么。”


    “您的戒指。您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戴……这样的戒指。”


    老人抬起布满了已经变淡的陈年伤疤的手,钢制的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刀锋似的光,“这样的戒指怎么了,我戴过更糟的。我的爱人向我求婚的时候,从他的囚服上拽了个线头就绕在我手上。”


    “那这个戒指是您的爱人后来补给您的吗?”


    老人嗤笑一声,“他要是能补给我就好了。这是我从警局证物室要来的他的断刀上取了一截打的。”


    小汤米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人的神态轻描淡写,可他却听出了一种咬牙切齿,“……您的爱人呢?”


     “死了。他向我求婚的第二天就上了电椅。”


     “哦……”


    老人不再管小汤米,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是死刑犯,和我关在不同的地方。我付了很多才换来去他的囚室见他一眼……那个混蛋。我们在囚室的每个角落做爱,朝着监控竖中指,大声叫床,气得隔壁囚室的囚犯一直砸墙。他从囚服上拽了个线头缠在我左手无名指上说爱我。妈的。后来居然还想抢回去,他就不能坦荡一次?”老人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眼底蕴含着暴风,语气却又平缓了下来,“后来那截线头还是丢了。我不服狱霸,被按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折断了手指。等我在医务室醒过来,那截破线头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人端起杯子,饮尽了里面的啤酒,撑着手杖站了起来,“斯特哈尔!”他大声叫老板的姓,“你就不能进点儿好酒?”


    老板干笑。老人把那张酒吧开张剪彩的照片留在了吧台上,一个人走了。老板拿起来,发出一声惊叫,小汤米凑过去。


    相框里留了一张一下子数不清有几个零的支票和一行留言:




    买点好酒吧,斯特哈尔。


    帕维尔·契诃夫












    在平行世界的尽头,他们相遇


500 Regional Park Rd, Lebanon, West Virginia


    00.


    该死的大雨。


    帕维尔·契科夫在车子里狠狠骂了一句,暴雨已经彻底在挡风玻璃上变成了一道水幕,就连雨刷器都已经变成了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车灯影影绰绰的只剩下勾勒轮廓的作用,可视范围不过十几英尺;而契科夫却认准了一条道路,完全没有要减速的迹象。


    他讨厌刹车,自从十几年前从黑礁监狱出来,他就恨透了停滞,只记得一路向前。


    契科夫总算给自己空出了一个长假,拒绝了所有手下要求跟从的建议,一人一车连着后备箱里的现金、支票和武器便一路开了出去。首领此行并没有什么目的地,他只是顺着觉得好看的路标走,有时能遇到不错的酒店,有时只是在乡村酒吧的阁楼里借宿。最差的一次只能睡在自己车子里。


    不过这比黑礁监狱的硬板床好多了。    


    雨越来越大,几乎是纯白色的雨幕像一个帘子挡在契科夫面前,他咬了咬牙往右打轮,在暴雨的轰鸣中拐出了崎岖的山间小路——而远处闪烁出一个橙黄色霓虹灯的影子;契科夫踩下油门停在人家前,走近才发现这不仅是人家,竟然是一个小小的三层旅馆。


    老人看着深色木门上挂的金色星星微笑了一下,拎着提包穿过雨幕,轻叩旅馆的大门。


    “欢迎光临,先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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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edland红土朗月琴音 转载了此文字
    有生之年系列😱两位老师辛苦了!!!大家快来买本本……
  2. 乙酰辅酶酥朗月琴音 转载了此文字
    “这雨下得可真大。”这是帕维尔第一次遇到苏鲁对他说的话,也许窗外再也不会暴雨如注,但心中的雨一直都有...